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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二十二章:掙紮與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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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二十二章:掙紮與煎熬】

招安事件和平解決之後,曙光星盜團被正式編入葉則管轄的十一軍團之下。葉則讓斷星河遞交了一份人員明細表,然後根據每個人的長處將他們劃 分到了不同職能的小隊中去。

有幾個倒黴蛋當初瘋狂嘲笑了昆汀和紮克一通,現在好巧不巧被分配到了他們手下。兄弟幾個聞此噩訊,面面相覷片刻,當場抱頭痛哭起來,試圖 以此引起葉則的惻隱之心。

葉則:“…”

昆汀瞥了他們一眼,向辦公桌後的葉則行了個軍禮道:“少將放心,屬下定會將他們培養成才的!”

紮克也笑瞇瞇地說:“用不了多久,少將就能看到全新的他們了。”

眾倒黴蛋裝不下去了:“……."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古人誠不欺我。

他們一邊在心裏哀嚎,一邊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斷星河,希望他們萬能的 老大能救他們一命。

然而斷星河眼觀鼻、鼻觀心,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們隱蔽的小動作。眾倒黴蛋只能唉聲嘆氣地跟著自己的新任上司走了,那副哭喪著臉的樣子活像是 要去上墳。

待到曙光星盜團的所有人員分配完畢之後,葉則起身離開座位,漫步走到斷星河身前。

兩個 Alphal的身高體型相差無幾,並肩而立的畫面十分和諧。斷星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葉則淡淡一笑:“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星河。”

斷星河瞳孔驟縮,那道熟悉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讓他有一種阿則就站在眼前的錯覺。他握緊了拳頭,告誡自己不要失態。

葉則假裝沒看到他的臉色變化,問道:“有問題嗎?” 斷星河硬邦邦地說:“沒有,少將。”

葉則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親和地鼓勵道:“星河,好好幹。以你的本事,很快就能獨當一面了。”

斷星河僵著臉點了點頭,他也希望自己能盡快獨當一面,遠離這個葉少將。

直到工作交接的時候,斷星河才知道跟在葉少將身邊意味著什麽 他,堂堂曙光星盜團窮兇極惡的海盜頭子,變成了貼身照顧葉少將的專屬男仆!

當然,男仆純粹是他自己的解讀,他的職位其實是近衛兵。

將被調離崗位的前任近衛兵很是依依不舍,也非常擔憂沒了自己的貼心照顧,工作狂葉少將會不會作息混亂、飲食無律以致消瘦憔悴。為了少將的身體健康,他無視了斷星河陰沈沈的臉色,事無巨細地向他交代了葉則的生 活習慣和飲食愛好。

斷星河一開始還很不以為然,到了後面卻是越聽越心驚。這個葉少將除了外貌,居然連那些私人的習慣愛好都跟他的阿則一模一樣!難不成克隆體 和本體之間一脈相承的基因竟會讓兩個生活於不同環境之下的人相似至此嗎?

前任近衛兵沒有註意到他的魂不守舍,交代完了就利索地提著行李款款離開,把空蕩蕩的臥室留給了他。

斷星河目光四下一掃,看到了敞開的大門正對著的那扇棕紅色木門。這間側臥與葉則的主臥相鄰,而現在少將本人還在辦公室幹正事兒,因此整個 套房內只有新晉近衛兵一個人。

曙光星盜團被編入十一軍團之後,斷星河的覆仇者號按例上繳充公。他沈思了一下,發現自己混了那麽多年,竟然一朝回到解放前,徹底變成了窮二白的貧民窟男孩兒。

好在海盜頭子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男人,也不在乎物欲享受,很快就把 這件事情拋到腦後。他把自己的東西歸置整齊,在房間內溜達了一圈,發現葉少將居然還在客廳養了幾盆花。

那簡單卻充滿了藝術氣息的盆栽一看就是自己手工燒制的,上面浮凸的圖案並不覆雜,但因為制作者出神入化的雕工而顯得栩栩如生。

斷星河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件陳年往事。那是他剛跟葉則確認關系的時 候,當時他們還在特羅星第九區,葉則因為正在養傷不能出門狩獵,每天只能由他陪著去基地附近散步。有一陣子暴雨連綿,葉則連每天岀門散步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只能幽怨 無比地瞪著專·制獨·裁的斷星河,想方設法地撩撥他聊以報覆。

斷星河也沒 辦法,畢竟那幾天第九區下的是硫酸雨,真要是出門肯定得裹得嚴嚴實實, 否則免不了會被淋得滿身都是窟窿。

好在沒過幾天雨就停了,斷星河為了哄葉則高興,特意帶著他去了稍遠些的公園。兩人美景沒見著,倒是撿回了幾株奄奄一息的花,還一起搗鼓了幾個簡易盆栽把花移栽進去。

斷星河將這幾株花戲稱為“定情之花”,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想要養活它們,結果卻是越幫越亂。幸而葉則對於養花很有一套,沒過幾日就把處在死亡線上的幾盆花救了回來,後來他們甚至還把花帶到了第一區。

但最後一切都隨著特羅星的爆炸化為宇宙塵埃,縱使斷星河後來養了再 多相同的花,也不是當初的那幾盆花了。 斷星河正望著盆栽怔怔岀神,大門忽然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葉則一走進 來,他就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過來,目光中還有幾分未及隱藏的哀傷痛苦。

葉則腳步頓了一下,抿了抿唇道:“新的住處還滿意嗎?”

斷星河簡直都不敢看他的臉龐,那明明是他魂牽夢縈的容顏,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內心堅定不移的感情。哪怕只是一丁點動搖,他也不允許發生!

他垂下眼睫,冷淡地說:“還好。”

葉則點點頭,仿佛沒察覺到他的抗拒,微笑道:“那就好,跟我去吃飯吧!”

斷星河沒動,然後便看見門口的葉少將回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問 道:“怎麽了?星河。”

就連這個表情都該死地相似!

斷星河說:“沒什麽。”

他跟了上去。就像從前葉則叫他做什麽事,他就沒岀息地滿口答應了下來。

就算斷星河再怎麽不願意接觸葉少將,作為一名近衛兵,他還是不得不每天跟在葉少將屁股後面轉悠。但也正是這個職位,幫助他快速摸透了十軍團的情況,同時對葉少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然而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迷惑,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他帶著內心如雪球般越滾越大的疑團,在十一軍團登陸祭北星的時候,去找了莫娜。

莫娜見到他的時候毫不驚訝,只說了一句:“你可真能沈得住氣。”

從赫爾斯星域到祭北星,過了足有月餘,斷星河每天對著一個不但跟已逝愛人長相相同、行為舉止還一模一樣的家夥,可謂是受盡了煎熬。

他扯松了軍裝的領口,面露煩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他媽真是要瘋了。”

斷星河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思念成疾病入膏肓,以至於臆想出來了個與他的阿則一模一樣的人。

“看岀來了。”莫娜同情地說:“但很遺憾,你還得繼續忍受。”

“…斷星河郁卒地嘆了口氣:“他們明明一個是Apha,一個是Beta 但為什麽會…”為什麽會那麽像呢?

莫娜道:“性別不同應該是實驗失敗的原因,這也可能是當初葉則身體機能崩潰的根本因素。”

如果葉則是實驗失敗的克隆體,那麽他本就短暫的壽命突然縮水了一大截也不稀奇。

斷星河沈默良久,才輕聲說:“他們很像……對嗎?” 饒是他再不願意承認,他的心也已經將答案告訴他了。此時詢問莫娜,不過是為了尋求一份慰藉。

“很像。”莫娜點了點頭,很快又搖了下頭說:“不…….其實很多時候看著 葉少將,我都以為他根本沒有離開過,只是換了個身份回來了。”

斷星河只覺心口驟然一痛,幾乎有些喘不上氣。他認真地看向莫娜,眼神近乎執拗,“你說…….人真的會有輪回轉世嗎?”

“這我怎麽知道?我搞科學,不迷信的。”莫娜聳了聳肩,緊跟著又補充 了一句:“不過,我倒希望會有。”

如果這個世上真的存在輪回轉世,那至少她和黛西還有再見的一天。

斷星河又問:“如果你也遇到了我這樣的情況,你會怎麽做?”

莫娜想了想道:“跟著你的心走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斷星河若有所思,“我試試吧。”

其實他現在心亂如麻,根本無從分辨自己究竟是將葉少將看作是阿則的 替身,還是移情別戀喜歡上了葉少將。

無論真相為何,他都無法接受。

祭北星是十一軍團駐紮在泰坦星系北境的大本營,這一片星球帶與薩列托聯盟最南邊的星域接壤,不時就會發生一些摩擦,像是大戰來臨之前的洶湧暗嘲。

斷星河在葉則身邊待了沒多久,就被葉少將扔出去自己帶一個營隊獨立作戰了。他身手極好,頭腦聰敏,身上又有一股血性狠勁,只花了一天時間就征服了自己手底下心存不滿的士兵們。

葉少將對此頗為滿意,只有一點不太美妙,斷星河獨立出去之後,他們見面的機會立刻就變少了。尤其當斷星河想要躲他的時候,他們一周下來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清。

葉則對此束手無策,職責在身,他的事務也很繁忙,能夠分給斷星河的註意力實在太少。因此當他得知斷星河所屬的營隊在巡防之時遭到了薩列托聯盟的伏擊,他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再給我重覆一遍!”他猛地站起身來,面色冷峻地盯著眼前的士兵。

士兵眼眶通紅地說:“報告少將,斷少尉及第七營隊的所有士兵,在南河星域地心坐標系J689點失蹤,時長已達十八小時三十九分。”

“帶人去搜!”葉則沈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士兵領命離開。

游戲光腦沒有提示葉則任務失敗,那就證明斷星河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但他的處境恐怕不會樂觀。南河星域大部分星球的歸屬權一直都頗具爭議,自從葉則的父親去世之後,薩列托聯盟便蠢蠢欲動隨時準備趁人之危, 幸而葉則堪當大任,才沒有讓葉正清一生的心血付之東流。

但現在斷星河失蹤,一把無形的刀刃懸在了葉則的頭頂。他坐不住,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是鎮守北境的葉少將。葉家世代守護北境,葉家家主便是北境名副其實的群龍之首,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能輕易涉 經過五十八個小時的搜救之後,除了斷星河,第七營隊的其餘成員皆被找了回來,死傷過半。

面對這樣的慘狀,葉則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剎 那間崩斷了! 他決定要親自找到斷星河,將他平平安安帶回來!

葉則讓幸存的士兵將事件發生的經過詳細告知與他,以便確認當時斷星 河所在的救生艙脫離的方向。

臨走之前,他叫來了昆汀和紮克,將十一軍團的軍務全權交予他們。

昆汀一問之下,才知道他竟然打算親自去找斷星河,紮克面上露出震驚之色。兩人對此都極力反對,但葉則既已做下決定,自然不會輕易被人撼 兩人只好聽從命令,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少將駕駛戰艦離開了祭北星。

天前,第七營隊在地心坐標系J689點遭到薩列托聯盟的奇襲。此後十一軍團就加強了對這一片星域的巡防,以便搜救工作的進行,因此現在遇 到薩列托聯盟敵軍的概率極低。

根據幸存士兵給出的信息,葉則在星圖上劃出了斷星河可能降落的十二顆星球。範圍太廣,他凝眉思索,如果他是斷星河,在遇到那樣危急的情況 時,他會怎麽做呢? 置之死地而後生!

幾乎是在瞬間,葉則的腦海中就閃過了這個念頭。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窗,如同兩支利箭直直射向遠方那顆褐黃色的星球因奎拉星十二顆星球之中,危險系數最高的星球莫過於因奎拉星。如果迫降在這顆星球上,縱然會有性命之憂,但薩列托聯盟的軍隊礙於安全問題,必定也會被束縛手腳,不敢輕易進入。

葉則駕駛著戰艦靠近因奎拉星,他的運氣很好,戰艦光腦在大氣層中檢測到了十一軍團救生艙塗漆殘餘下來的少許特殊材質。再晚一些的話,這些殘留的痕跡恐怕就會消逝無蹤。

他毫不猶豫地加速穿過大氣層,義無反顧地沖向未知的危險。 因奎拉星此時正處於暴風季,漫天沙塵摻雜著雨雪,環境十分惡劣。戰艦在迫近地表的時候,幾乎被凍成了一個黑褐色的冰坨子,但不過一會兒艙體表面凝結的厚實冰層就被戰艦的高溫噴槍融化了。

葉則仔細觀察信號儀,過了很久才從雷達地圖上探測到救生艙發出的求救信號。短短幾秒的時間,那微弱的信號便在磁場幹擾之下中斷了,仿佛是他的幻覺。

但葉則深信自己並沒看錯,信號來源地正是因奎拉星赫赫有名的魔鬼峽谷。

九十七小時之前,斷星河迫降在因奎拉星。

不幸的是,他好死不死掉落 在了魔鬼峽谷,不幸中的萬幸薩列托聯盟的那幫子龜孫沒有窮追不舍。

魔鬼峽谷之所以有此榮譽稱號,不僅是因為它覆雜猶如迷宮的地形,更 因為它異常的磁場輻射。短短三天時間,斷星河體表的皮膚就已經潰爛了大半,救生艙內充斥著血水的腥味。

他半闔著眼眸,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渙散,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了自幼 年到青年時期經歷過的事情。最後,所有在他生命中粉墨登場的人物都已悄然離去,只剩下他念念不忘的那個人在對著他微笑。

斷星河也情不自禁地露岀了笑容,伸岀手去想要擁抱他,“阿則,你來 接我了?”

那個人仰起頭來,分明是同樣的一張臉,斷星河卻一下子分辨出來那是 葉少將!可是當葉少將揚起嘴角笑著喊他“星河”的時候,他又覺得十分困 惑,如同陷入了一個鏡像世界。

他喃喃問道:“你是誰……究竟是誰……”

失去意識之前,斷星河感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那人咬牙切齒地說:“我是你祖宗!”

葉則駕駛著戰艦返回祭北星後,還未將身上的防護服換下,就抱著斷星 河大步沖進了莫娜的實驗室。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斷星河被妥當地安置在了醫療艙內,渾身潰爛的傷 口都已上了藥,整個人光不溜秋不著一縷。

葉則眼也不眨地盯著他,問道:“他的傷勢沒有大礙吧?”話一岀口,他才驚覺自己的嗓音竟已沙啞至此,喉嚨似是堵著砂礫,火燒火燎地痛。

莫娜目光奇異地看著他,“葉少將,您現在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

她是嘗過情愛滋味的人,當然能看懂他的眼神,他這樣的神態瞬間就讓她聯想到了已經死在特羅星的葉則。難道基因真的如此神奇,會讓克隆體和本體愛上同一個人嗎?

葉則明白莫娜話裏的意思就是斷星河沒事,緊繃的神經立刻放松下來,身上撕裂的肌肉終於發出了遲來的抗議。他高大的身體晃了一下,勉強撐 住,“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好好照顧他。”

他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步伐緩慢地朝著實驗室外走去。

莫娜不太放心,正要上前扶他一把。卻沒想到葉則剛走到門口,便像是 短路的機器人一樣,“砰”地一下直挺挺倒了下來。 後腦勺著地的那一聲悶響,光是聽著就覺得腦殼疼。

莫娜:“……”

這他媽還叫沒事?撞傻了不會訛詐我吧?

次日,頂著一個腫包的葉少將前來探望斷星河。

斷星河已經從醫療艙內轉移了出來,渾身上下纏滿了醫用繃帶,活像個 木乃伊。他依然昏睡不醒,但從醫用監測儀上的曲線來看,生命體征倒是很穩定。

葉則在病床邊坐下,拿起棉簽蘸了點水,滋潤他起皮的嘴唇。 實驗室內很安靜,莫娜跟著同組的實驗員岀門勘測了。

葉則放下棉簽,凝視著斷星河沈靜蒼白的面容,內心忽然升起一股想要 吻他的沖動。

他真的很想他,想念他的親吻、想念他的擁抱,易感期來臨之時,也會 想念被他狠狠貫穿身體的感覺。 左右看看四下無人,葉則便屏住呼吸,鬼鬼祟祟地撐在了斷星河身體上方,輕輕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本來打算淺嘗輒止,卻沒料到實在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的舌頭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撬開斷星河緊閉的嘴唇,不容拒絕地往裏面鉆。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飛快地坐直了身體,抹了把嘴唇,心虛地拿起剛剛 放在床頭櫃上的棉簽,揚起笑容道:“星河,你醒了啊。”

斷星河眼皮微顫,朦朧的視野中岀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眨了眨眼 啞地喚道:“阿則?”

葉則“嗯”了一聲,說:“我在。”

斷星河盯著他看了片刻,才說:“少將,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冒犯了。”

葉則只覺心臟像是瞬間就被人抓緊了,一陣又一陣揪心的疼,“…沒關 系。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你可以這麽叫我。”

斷星河說:“謝謝。”卻是只字未提究竟要不要改口的事情。

葉則站起身來,淡淡笑道:“我還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吧。”

斷星河註視著他離開的背影,身畔的手指微微動了幾下,終是沒有擡起 來挽留。

半晌,他微微顫抖的手指才摸到了自己的嘴唇,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 的神色,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等到莫娜回來之後,斷星河才從她的口中得知是葉則單槍匹馬將自己從因奎拉星救回來的。因此養好傷後,他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葉則。

自他醒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葉則了,自然也沒有向他答謝的機 斷星河先是去了一趟少將的辦公室,卻撲了個空。然後他又根據近衛兵的提示,找去了校場。

校場圍了許多軍官,眾人都在觀看葉少將跟幾位上尉的車輪戰,吶喊歡 呼的聲音震耳欲聾。

斷星河擠進人群之後,倒是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詢問起他的傷勢。他作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正在格鬥的兩個人所吸引。確切來說,吸引著他的只有其中一人。

那個士兵見狀笑道:“少將這都打了四場了,看起來還是那麽游刃有餘。

斷星河卻沒有心思與他交談。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格鬥習慣,或多或 少都與他人有些不同。但稀奇的是,他今天居然在葉少將打鬥的時候,從他的身上看到了葉則的影子。

難道格鬥習慣也與基因遺傳有關嗎?斷星河在心裏將這個問題觀來覆去 地問了數遍,原本堅定的信念又一次被搖撼了。

他近乎失神地看著葉則,心中嘶聲吶喊:你到底是誰?是哪個葉則?是 我的阿則嗎? 結束這場打鬥之後,葉則朝著等候在旁的上尉們打了個招呼,便往斷星河的方向走去。

上尉們唉聲嘆氣一陣後,識趣地各自走開。土兵們也知道沒熱鬧可看 了,紛紛鳥獸散繼續去忙自己的訓練了。

隨著葉則走近,斷星河忽然莫名緊張起來,但那顆狂風呼嘯的空洞心臟 仿佛剎那間就被填滿了。

“少將。”他動了動嘴唇,還是沒能喊出“阿則”這兩個字。

葉少將似乎已經忘了之前想要讓他改口喊自己“阿則”的事情,淡淡笑 道:“你的傷都養好了?”

其實他每天都有查看莫娜遞送上來的身體檢查報告,對於斷星河的康覆 程度自然心中有數。

斷星河松了口氣,與其同時,一陣難言的失落湧上心頭。

“嗯,都恢覆得差不多了。”

葉則說:“難得看你來找我,不打算繼續躲我了嗎?”

“呃……我哪有躲你?”斷星河目光游移。

葉則笑而不語,一雙眼睛溫和地註視著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斷星河幹脆放棄掙紮,嘖了一聲說:“好吧,之前是我錯了,以後我不 會再躲你了。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葉則說:“不用謝,那是我應該做的。”

他笑著伸出手來,斷星河楞了一下,擡手握了上去。

溫暖的感覺蔓延在緊貼的皮膚上,從指尖一點點傳遞至跳動的心臟。

斷星河想,無論這個人是誰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在他的身邊,哪怕僅僅 只是看著他,他千瘡百孔的內心就有一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感覺。

他是他的救贖。

時光飛逝。

不到半年,斷星河就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葉則力排眾議接納曙光星盜團的決定沒有岀錯。就連遠在阿爾法星的國王尼科洛·泰坦都對他讚賞有加,不止在信件裏直接將他升任為少校,甚至還讓葉則在今年返回阿爾法星述職的 時候帶上這位青年才俊。

“斷少校,你想去嗎?”葉則一邊提筆回信,一邊笑道:“就算不想也不為了展現所謂的貴族風采,哪怕是一件能夠通過全息投影面對面交代的事情,身負爵位的貴族們也會選擇以古老的書信方式傳達,一點都不嫌麻煩。

斷星河也忍不住笑:“正好沒有去過阿爾法星,少將可不要嫌棄我這個鄉巴佬。” 他現在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葉則了。所有不該產生的情緒都被封存起來,如同被關押在囚籠之中的野獸,不知何時便會掙破束縛。

“看你表現。”葉則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斷星河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然而當他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中看清了自己的神情時,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玻璃窗上的倒影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問:“你忘了阿則嗎?”

他一如既往地告訴自己:沒有。 他當然不會忘記自己深愛的人,怎麽可能會忘? 然而那道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卻在葉少將的呼喚中逐漸微弱了下去。

葉則將信封以火漆封緘完畢,站起身對斷星河說:“走吧,今天是你升 任少校的第一天,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斷星河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說:“葉少將送得出手的東西應該不會 差,我就拭目以待了。”

葉則笑道:“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去。沒有了他的註視,斷星河頓時松了口氣,這才發 覺掌心刺痛,低頭一看,那些月牙形狀的傷口已滲出了血,可見他剛才到底 有多失態。

葉少將,真是他的克星,讓他懼怕又渴望。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的關系其實已經僵化了,需要一點刺激~下章就來刺激的(^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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